| 他的照片不是一般的照片,如果你不仔细看,不听他的分析,你不会明白照片里面的奥妙。他在解说照片时用语精简扼要,概括力强又富艺术性。
陈瑞献是多元艺术家,他拍的这些照片,我觉得非常有意思。一张鸽子在庭院的照片,在一般人的眼里,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照片,但听瑞献一解析,就明白这是一个不得了的画面。据他说,大艺术家毕加索擅长画鸽子,他素描的一只白鸽曾经是联合国用以象征世界和平的名作,但毕加索又曾经嘲笑诗人阿拉贡对鸽子一无所知。毕加索说:“至于那温驯的鸽子,那是个啥神话啊!再没别的更残忍的动物了……怎么就成了和平的象征?”在2007年巴黎的一个下午,陈瑞献参观了毕加索的艺术馆后,在庭院的长凳上少歇,就那一瞬间,一只黑鸽飞到庭院中,陈瑞献按下了快门。这是一张珍贵的照片。
在多张照片中,你会看到很多都是倒影的画面,及一些静态的照片。其中一张我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一堆荷叶,有的断了茎半浸在湖水中,在荷叶之间,中午的太阳,强光反映在湖面上;而周围又可以看到另一些荷叶,但你仔细再看,其实不只是荷叶,还有周边树的倒影,这时你会有另一种感觉,似乎是从湖底看上水面的感觉。正如瑞献所说的,这样的画面,表现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组合,而人的本性跟社会现实也是如此。他的作品与我们生存的环境息息相关。
瑞献的一些作品,也让我得到一个启示,以艺术家的眼光拍出来的照片,是完全不一样的。他所拍的这些画面,不是鲜艳的色彩或大特写的画面,而是在我们生活周围的点点滴滴,只是我们视而不见没有去注意到这些点点滴滴。
这是我从事新闻摄影二十八年以来,第一次看到知名的艺术家以艺术家的眼光,用普通的傻瓜数码相机,把一般人认为很一般的画面拍摄下来。这些照片让我们看到瑞献的眼光、丰富的想象力、知识内涵和智慧。
瑞献委托我帮他冲印照片。他交代我在处理照片的过程中,不能作任何局部的裁剪,也不能特别的加工,完全要原汁原味显现。之中,我也领悟到并学习到不少有关拍摄的艺术,如在拍摄时,很多时候我们是追求照片表面构图与色彩的美,而忽略了照片背后,其实还有很多的内容我们都没有发现到。
在冲印照片时也不是很顺利。听他解说照片的内容后,我告诉自己,在处理照片时,必须把他的思维和照片的色调与表现,完完全全根据他的意思来显现,不能够以我的角度来处理,不然就失去他的作品原有的韵味。还好,对前一部分作品的处理,他十分满意。
来到了处理第二轮的照片,结果在瑞献的察看之下,超过一半的照片,完全不符合他的要求。经过讨论后,我发现我完全脱离了瑞献的原有思维,反而是进入我自己的摄影世界,这就不合适了。这也说明了一点,新闻摄影工作者和艺术家对看照片的不同态度,在这过程中,我已经从中学习到不同领域的经验了,这对我以后的拍摄工作,多了另一个层次的参考。
陈瑞献正在筹备他的第一个摄影展。我抢先在《联合早报》介绍他的几张照片,让读者先睹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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