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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海河才是启蒙导师。
“人生最难忘的有三个人
——母亲、启蒙导师、初恋对象。”
在她的故乡天津，观赏她的“世界巡回展”第一站展览——《王小慧的艺术世界》——我这才解码了她的“艺林秘笈”。
十多年前我在巴黎就读到小慧的作品了。当时很惊诧：我与她几乎同时到达欧洲，她所拍摄的地方我都到过、看过，为什么我没有解读出她拍摄下的那么有意味的“视频”呢？以后多少年来，这位温文尔雅的女艺术家总是绵里藏针，一次又一次地用她的作品狠狠地“扎”着人的神经，每看一次展览，总让你受惊，逼你发问：她是怎么看到的呢？她是怎么拍摄出来的呢？
颠覆了两条摄影公理
摄影，似乎有两条不可逾越的“公理”：一、拍摄的一定是此时(当下时间)、此地(在场空间)。二、拍摄的一定是客体的“他”，而非主体的“我”。然而，小慧手里的相机好厉害，硬是颠覆了这两条公理。
以这次展览的重头戏《我的前世今生》为例。其一，她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拍摄对象居然不是“他”，而是“我”。作品中的人像主角都是自己饰演的一百年来的各类中国妇女。正是这些“我”的集成，写出了一部绝无仅有的记录在女人身上的《中国近代史》。
其二，她的相机拍摄的竟然不是此时此地，而是：彼时是100年，异地为整个中国大地。时空在她那里，就像古代文人墨客从大自然捡回来的放在桌上把玩的石头，她成了当代米芾。
两条摄影“公理”就这么被她随心所欲给解构了。到此还没有打住，更得意妄为的是她还索性把百年来的由她自己扮演的妇女角色排放在一幅20米的长卷上，把时空奋力压扁，让人产生了一种崭新的感知世界的方式(虚拟进入时空隧道感)，让人激活出了一种全新的意义内涵(别看是个根深蒂固的男系社会，到头来母系仍然是时代基因突变中最具活性的构成)。
此刻，王小慧的摄影机魔幻变成了庄子《逍遥游》中的鲲鹏，扶摇九万，浪击三千，真是无所不在了。
可化阳春白雪，能融下里巴人
再来观赏《我的前世今生》衍生作品《我的前世今生之逍遥年代》与《我的前世今生之乡村年代》，却又是一片出彩的艺术洞天。
王小慧的摄影机破天荒地沉浸或者说融进了中国水墨画与民间剪纸。
《我的前世今生之逍遥年代》的画境本是五代顾闳中的人物画《韩熙载夜宴图》。这是一幅“历史间谍画”，画家受命于皇帝，专门去画重臣如何腐败的场景。王小慧饰演歌女的人像摄影，竟能天衣无缝地融进顾闳中的画中，成功地移植进了这个艺术生命，没有丝毫“排异症状”。这在影坛非同小可，不仅在创意理念上是唯一的，而且在摄影技术上也是一条借助计算机开掘出来的先河。
紧接着小慧又来了一个两极大跨越，跨进草根性的民间剪纸中去了。《我的前世今生之乡村年代》把她饰演的抱孩子的村妇，又一次天衣无缝地融进了一幅中国民间剪纸作品之中，人像摄影化作了剪纸人像，又是摄影史上的“始作俑者”。
此时，小慧跨骑着的“艺术鲲鹏”不仅无所不在而且还无所不能了，无论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对于王小慧来说都是无障碍化境。
从大千有相到大象无形
似乎摄影还有一条公理，那就是拍摄下来的一定是大千世界的具象实录。
“不，不一定。”王小慧的艺术展如是说。
这次展览中还有摄影机所不能为而偏为的抽象摄影。
《本质之光》系列就是。这些作品并不是电脑制作出来的，而是王小慧用摄影机面对具象世界真真切切拍摄出来的。由康定斯基开山的抽象绘画，只要画家认同康氏的观念就可为之；抽象摄影则不然，还要发明一种“绝活儿”才有可能。小慧则大慧地发明了拍摄的“运动抽象法”，把恍兮惚兮的道家“大象无形”的艰深晦涩哲学给感性显现出来了。
给家乡的启蒙导师交份作业
成为世界级摄影艺术家之后的王小慧回家来了。然而她回到故乡开展览却不是衣锦还乡，她说是向海河“老师”交一份“作业”。
“我在海河边长大，海河才是我的启蒙导师。你看，海河的水流不是一直在把玩着千古历史吗？海河的显影不是随时能够随雅入俗吗？海河有岸有形，然而当她涌动进了大海不就化作大象无形了吗？人生最难忘的有三个人——母亲、启蒙导师、初恋对象；难忘海河，海河难忘……”
是的，王小慧的艺术世界肯定受益过孔子的“游于艺”、庄子的“逍遥游”、席勒的“美乃是游戏”等等，但确实，真正的启蒙导师是海河，海河的启示录才是她的“艺术秘笈”。
于是我忽然幻听到，她的每一幅作品都在虔诚地轻轻低吟：海河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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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德艺术家王小慧国际巡回展——《王小慧的世界》艺术展日前在天津美院美术馆开幕。这是王小慧平生规模最大、展示作品最完整的一次大展，是一次回顾展，也是她第一次回故乡办展览。王小慧出生在天津，是旅德摄影艺术家、作家、教授，近年来活跃于欧洲和中国艺术界，先后在世界许多美术馆等机构举办过艺术展，作品屡次获国际奖项并为许多机构及私人收藏。此次《王小慧的世界》艺术展由天津市政府主办，这也是天津市政府“海河情深——津籍艺术家故乡行”系列活动的开幕展览。据悉，展览至11月18日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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